28 徐文兵讲黄帝内经 倉公五

黃帝紀年四七一六年陽曆己亥年庚午月丙子日

陰曆五月初六

西曆2019年6月8日星期六

陽虛侯相趙章病,召臣意。衆醫皆以為寒中。臣意診其脈,曰迵風。迵風者,飲食下嗌而輒出不留。法曰「五日死」。而後十日乃死。病得之酒。所以知趙章之病者,臣意切其脈,脈來滑,是內風氣也。飲食下嗌而輒出不留者,法五日死,皆為前分界法。後十日乃死,所以過期者,其人嗜粥,故中藏實,中藏實,故過期。師言曰「安穀者過期,不安穀者不及期」。

迵(dòng)風:特殊病名。輒出不留:兩種渠道,一種吃了就拉,一種吃完就吐。

病得之酒:喝酒傷了自己脾胃。

嗜粥:好吃粥。

中藏實故過期:身體的臟器得到了滋養。

不管多大的病,只要能吃五穀,養自己的後天之氣,對疾病的治療就有好處。

糜粥自養:養胃氣,與養腸道菌群有關。

濟北王病,召臣意診其脈,曰:「風蹶胸滿。」即為藥酒,盡三石,病已。得之汗出伏地。所以知濟北王病者,臣意切其脈時,風氣也,心脈濁。病法「過入其陽,陽氣盡而陰氣入」。陰氣入張,則寒氣上而熱氣下,故胸滿。汗出伏地者,切其脈,氣陰。陰氣者,病必入中,出及瀺水也。

藥酒:有些藥,特別是不溶於水的動物蛋白藥,需要加醪糟汁,用酒精提取。汗出伏地:出完汗,圖涼快,躺在地上。

陰氣者,病必入中:寒濕之氣入到體內。

齊北宮司空命婦出於病,衆醫皆以為風入中,病主在肺,刺其足少陽脈。臣意診其脈,曰:「病氣疝,客於膀胱,難於前後溲,而溺赤。病見寒氣則遺溺,使人腹腫。」出於病得之欲溺不得,因以接內。

所以知出於病者,切其脈大而實,其來難,是蹶陰之動也。脈來難者,疝氣之客於膀胱也。腹之所以腫者,言蹶陰之絡結小腹也。蹶陰有過則脈結動,動則腹腫。

臣意即灸其足蹶陰之脈,左右各一所,即不遺溺而溲清,小腹痛止。即更為火齊湯以飲之,三日而疝氣散,即愈。

足少陽:膽。很多中年婦女,蹦一下或咳嗽一下,就會遺尿,與膀胱氣虛、腎虛和氣疝有關。

被迫性交以後,小腹聚了一口惡氣。

故濟北王阿母自言足熱而懣,臣意告曰:「熱蹶也。」則刺其足心各三所,案之無出血,病旋已。病得之飲酒大醉。
熱蹶:手腳發燒。足心:足少陰腎經的井穴,湧泉。

刺完沒有出血,泄其氣而不泄其血,調其衛而不傷其營。

病因:大醉後,傷了自己的腎氣。

濟北王召臣意診脈諸女子侍者,至女子豎,豎無病。臣意告永巷長曰:「豎傷脾,不可勞,法當春嘔血死。」臣意言王曰:「才人女子豎何能?」王曰:「是好為方,多伎能,為所是案法新,往年市之民所,四百七十萬,曹偶四人。」王曰:「得毋有病乎?」臣意對曰:「豎病重,在死法中。」王召視之,其顏色不變,以為不然,不賣諸侯所。

至春,豎奉劍從王之廁,王去,豎後,王令人召之,即仆於廁,嘔血死。病得之流汗。流汗者,法病內重,毛髮而色澤,脈不衰,此亦內關之病也。

傷了脾,不能做更多的活兒、更久的活兒或不能熬夜,明年春天嘔血而死。好為方:喜歡道家或中醫的東西。

病得之流汗:過勞出汗以後得的。

內關之病:外面看不出變化。

齊中大夫病齲齒,臣意灸其左大陽明脈,即為苦參湯,日嗽三升,出入五六日,病已。得之風,及臥開口,食而不嗽。
齲齒:細菌感染,不是真長蟲子了,要改變自己口腔環境。左大陽明脈:左側手陽明大腸經。

苦參:味苦。

嗽:漱口。

堅持漱口,否則食物殘渣留在口腔里腐爛、發酵,腐蝕牙齒。

菑川王美人懷子而不乳,來召臣意。臣意往,飲以莨?藥一撮,以酒飲之,旋乳。臣意復診其脈,而脈躁。躁者有餘病,即飲以消石一齊,出血,血如豆比五六枚。
不乳:不生孩子,難產。莨菪子:毒藥,吃完以後能出現幻覺,強烈的活血化瘀藥。

脈躁:脈跳得快。

通過脈象推測體內病邪走沒走。

消石:火硝,礦物藥。

齊丞相舍人奴從朝入宮,臣意見之食閨門外,望其色有病氣。臣意即告宦者平。平好為脈,學臣意所,臣意即示之舍人奴病,告之曰:「此傷脾氣也,當至春鬲塞不通,不能食飲,法至夏泄血死。」宦者平即往告相曰:「君之舍人奴有病,病重,死期有日。」相君曰:「卿何以知之?」曰:「君朝時入宮,君之舍人奴盡食閨門外,平與倉公立,即示平曰,病如是者死。」相即召舍人奴而謂之曰:「公奴有病不?」舍人曰:「奴無病,身無痛者。」至春果病,至四月,泄血死。

所以知奴病者,脾氣周乘五藏,傷部而交,故傷脾之色也,望之殺然黃,察之如死青之茲。衆醫不知,以為大蟲,不知傷脾。所以至春死病者,胃氣黃,黃者土氣也,土不勝木,故至春死。所以至夏死者,脈法曰「病重而脈順清者曰內關」,內關之病,人不知其所痛,心急然無苦。若加以一病,死中春;一愈順,及一時。其所以四月死者,診其人時愈順。愈順者,人尚肥也。奴之病得之流汗數出,灸於火而以出見大風也。

病因:出汗,做艾灸或烤火,出來後又受了風。祝由:祝說病由。

菑川王病,召臣意診脈,曰:蹶上為重,頭痛身熱,使人煩懣。臣意即以寒水拊其頭,刺足陽明脈,左右各三所,病旋已。病得之沐髮未乾而臥。診如前,所以蹶,頭熱至肩。
刺足陽明脈:脈,動脈搏動的地方,比如足背有足背動脈,脖子上有頸動脈人迎。沐:洗頭;浴:洗臉。

古人養生是蓄髮,多梳少洗。

洗完頭一定擦乾,最怕濕頭髮睡著,傷身體。

月經期不要洗澡、洗頭。

齊王黃姬兄黃長卿家有酒召客,召臣意。諸客坐,未上食。臣意望見王后弟宋建,告曰:「君有病,往四五日,君要脅痛不可俛仰,又不得小溲。不亟治,病即入濡腎。及其未舍五藏,急治之。病方今客腎濡,此所謂『腎痹』也。」宋建曰:「然,建故有要脊痛。往四五日,天雨,黃氏諸倩見建家京下方石,即弄之,建亦欲效之,效之不能起,即復置之。暮,要脊痛,不得溺,至今不愈。」

建病得之好持重。所以知建病者,臣意見其色,太陽色乾,腎部上及界要以下者枯四分所,故以往四五日知其發也。臣意即為柔湯使服之,十八日所而病愈。

往四五日,君要脅痛不可俛仰,又不得小溲。不亟治,病即入濡腎:往前推四五天,肯定腰疼得不能彎,小便不痛快。如果不趕緊治,會傷害到腎臟。病因:本身腰不行,還好搬重東西。

柔湯:柔腎,腎主固、主堅,容易不柔。

濟北王侍者韓女病要背痛,寒熱,衆醫皆以為寒熱也。臣意診脈,曰:「內寒,月事不下也。」即竄以藥,旋下,病已。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。所以知韓女之病者,診其脈時,切之,腎脈也,嗇而不屬。嗇而不屬者,其來難,堅,故曰月不下。肝脈弦,出左口,故曰欲男子不可得也。

寒熱:外感。內寒,月事不下:內臓受了寒,閉經了。

病因:到了歲數,有思春懷春的慾望,但是得不到滿足。

肝脈弦:臨床摸到這種脈,女子性格剛烈,不柔。

臨菑氾里女子薄吾病甚,衆醫皆以為寒熱篤,當死,不治。臣意診其脈,曰:「蟯瘕。」蟯瘕為病,腹大,上膚黃麤,循之戚戚然。臣意飲以芫華一撮,即出蟯可數升,病已,三十日如故。病蟯得之於寒溼,寒溼氣宛篤不發,化為蟲。臣意所以知薄吾病者,切其脈,循其尺,其尺索刺麤,而毛美奉髪,是蟲氣也。其色澤者,中藏無邪氣重病。

篤:持續、持久、篤定,固定專一的意思。蟯瘕:蟲子聚在那裡形成的病。

蟯蟲,線頭一樣的蟲子。

得蟲子病有個特點:皮膚粗糙,顏色黃。

甘遂、大戟、芫花都是毒藥,瀉藥,水樣瀉。

寒濕給寄生蟲提供了生長條件,並不是寒濕化成了蟲子。

尺膚診:摸脈時,順手摸一下胳膊,尺骨的皮膚,感覺皮膚的粗糙、細膩、滑柔、冷熱。

齊淳于司馬病,臣意切其脈,告曰:「當病迵風。迵風之狀,飲食下嗌輒後之。病得之飽食而疾走。」淳于司馬曰:「我之王家食馬肝,食飽甚,見酒來,即走去,驅疾至舍,即泄數十出。」臣意告曰:「為火齊米汁飲之,七八日而當愈。」時醫秦信在旁,臣意去,信謂左右閣都尉曰:「意以淳于司馬病為何?」曰:「以為迵風,可治。」信即笑曰:「是不知也。淳于司馬病,法當後九日死。」

即後九日不死,其家復召臣意。臣意往問之,盡如意診。臣即為一火齊米汁,使服之,七八日病已。所以知之者,診其脈時,切之,盡如法。其病順,故不死。

迵風:吃完以後就拉。走:跑。

疾走:相當於百米衝刺。

齊中郎破石病,臣意診其脈,告曰:「肺傷,不治,當後十日丁亥溲血死。」即後十一日,溲血而死。破石之病,得之墮馬僵石上。所以知破石之病者,切其脈,得肺陰氣,其來散,數道至而不一也。色又乘之。所以知其墮馬者,切之得番陰脈。番陰脈入虛里,乘肺脈。肺脈散者,固色變也乘之。

所以不中期死者,師言曰「病者安穀即過期,不安穀則不及期」。其人嗜黍,黍主肺,故過期。所以溲血者,診脈法曰「病養喜陰處者順死,養喜陽處者逆死」。其人喜自靜,不躁,又久安坐,伏几而寐,故血下泄。

這個病是外傷,從馬上掉下來,又掉到一塊堅硬的石頭上。肺陰氣:見了真臟脈。

平時這個人喜歡安靜,喜歡靜坐,睡覺也是趴在案几上睡,所以多活了一天。

齊王侍醫遂病,自練五石服之。臣意往過之,遂謂意曰:「不肖有病,幸診遂也。」臣意即診之,告曰:「公病中熱。論曰『中熱不溲者,不可服五石』。石之為藥精悍,公服之不得數溲,亟勿服。色將發臃。」遂曰:「扁鵲曰『陰石以治陰病,陽石以治陽病』。夫藥石者有陰陽水火之齊,故中熱,即為陰石柔齊治之;中寒,即為陽石剛齊治之。」

臣意曰:「公所論遠矣。扁鵲雖言若是,然必審診,起度量,立規矩,稱權衡,合色脈表裏有餘不足順逆之法,參其人動靜與息相應,乃可以論。論曰『陽疾處內,陰形應外者,不加悍藥及鑱石』。夫悍藥入中,則邪氣辟矣,而宛氣愈深。診法曰『二陰應外,一陽接內者,不可以剛藥』。剛藥入則動陽,陰病益衰,陽病益箸,邪氣流行,為重困於俞,忿發為疽。」

意告之後百餘日,果為疽發乳上,入缺盆,死。此謂論之大體也,必有經紀。拙工有一不習,文理陰陽失矣。

這個病是內熱,理論上不能吃礦物藥。如果吃了礦物藥傷腎,小便就尿不出來。看你現在的臉色,會長一個大癰瘡。礦物藥相當於化學藥,正作用強,副作用更強。

能用草木藥就不用動物藥,能用動物藥就不用礦物藥。

陰病:傷您的真陰,虛火更會厲害。

疽的根比較深。

乳上:相當於膺窗的位置。

醫生一定要跟名師、鑽研理論,謹慎地實踐,否則下場就是先治死外人,後治死家人,最後把自己弄死。

齊王故為陽虛侯時,病甚,衆醫皆以為蹷。臣意診脈,以為痹,根在右脅下,大如覆杯,令人喘,逆氣不能食。臣意即以火齊粥且飲,六日氣下;即令更服丸藥,出入六日,病已。病得之內。診之時不能識其經解,大識其病所在。
蹷:蹷入中,手腳冰涼。風寒濕三氣雜致成為痹。

右脅下:中醫診斷是肺。

且飲:不定期不定時,能喝就喝點。

臣意嘗診安陽武都里成開方,開方自言以為不病,臣意謂之病苦沓風,三歲四支不能自用,使人瘖,瘖即死。今聞其四支不能用,瘖而未死也。病得之數飲酒以見大風氣。所以知成開方病者,診之,其脈法奇咳言曰:「藏氣相反者死」。切之,得腎反肺,法曰「三歲死」也。

這個病叫沓風,過了三年,四肢不聽使喚,喉頭不能發聲,到那會兒就死了。結果三年後,四肢不能用了,聲音沒出,但是還沒死。病因:喝完酒以後燥熱,吹風。

奇咳:奇恒。

安陵阪裏公乘項處病,臣意診脈,曰「牡疝。」牡疝在鬲下,上連肺。病得之內。臣意謂之:「慎毋為勞力事,為勞力事則必嘔血死。」處後蹴踘,要蹷寒,汗出多,即嘔血。臣意復診之,曰:「當旦日日夕死。」即死。病得之內。所以知項處病者,切其脈得番陽。番陽入虛裏,處旦日死。一番一絡者,牡疝也。

牡疝:相當於現在的食道裂孔疝。膈肌分開腹腔和胸腔,中間留了幾個管道,食管、主動脈和氣管。

如果胃的壓力過高,會在食管和膈肌接觸部位鼓出來一個包,產生胸悶憋氣,甚至瀕死感。

勞力事:不要發力過猛、持久,或晚上幹事,不然會吐血死。

蹴踘:踢球。

臣意曰:他所診期決死生及所治已病衆多,久頗忘之,不能盡識,不敢以對。問臣意:「所診治病,病名多同而診異,或死或不死,何也?」

對曰:「病名多相類,不可知,故古聖人為之脈法,以起度量,立規矩,縣權衡,案繩墨,調陰陽,別人之脈各名之,與天地相應,參合於人,故乃別百病以異之,有數者能異之,無數者同之。然脈法不可勝驗,診疾人以度異之,乃可別同名,命病主在所居。

今臣意所診者,皆有診籍。所以別之者,臣意所受師方適成,師死,以故表籍所診,期決死生,觀所失所得者合脈法,以故至今知之。」

古聖人為之脈法:不管什麼病,觀察脈象,複雜問題簡單化。度量:揆度,摸骨度分寸,確定穴位定位、定經、定性。

權衡:秤桿,讓身體恢復平衡。

與天地相應:人的脈象會根據四季、月亮的陰晴圓缺變化。

參合於人:脈象根據人病情情緒,邪氣順逆輕重而變化。

有數者能異之,無數者同之:不管幾千幾萬種病,通過脈象法門,能規範化、類別化、簡單化。

脈法儘管複雜,經過訓練,可以掌握它的規律的。

問臣意曰:「所期病決死生,或不應期,何故?」對曰:「此皆飲食喜怒不節,或不當飲藥,或不當鍼灸,以故不中期死也。」

問臣意:「意方能知病死生,論藥用所宜,諸侯王大臣有嘗問意者不?及文王病時,不求意診治,何故?」

對曰:「趙王、膠西王、濟南王、吳王皆使人來召臣意,臣意不敢往。文王病時,臣意家貧,欲為人治病,誠恐吏以除拘臣意也,故移名數左右,不修家生,出行游國中,問善為方數者事之久矣,見事數師,悉受其要事,盡其方書,意及解論之。身居陽虛侯國,因事侯。侯入朝,臣意從之長安,以故得診安陵項處等病也。」

問臣意:「知文王所以得病不起之狀?」

臣意對曰:「不見文王病,然竊聞文王病喘,頭痛,目不明。臣意心論之,以為非病也。以為肥而蓄精,身體不得搖,骨肉不相任,故喘,不當醫治。

脈法曰『年二十脈氣當趨,年三十當疾步,年四十當安坐,年五十當安臥,年六十已上氣當大董』。文王年未滿二十,方脈氣之趨也而徐之,不應天道四時。後聞醫灸之即篤,此論病之過也。

臣意論之,以為神氣爭而邪氣入,非年少所能復之也,以故死。所謂氣者,當調飲食,擇晏日,車步廣志,以適筋骨肉血脈,以瀉氣。故年二十,是謂『易眢』。法不當砭灸,砭灸至氣逐。」

病因:本身基礎問題,過度肥胖,痰濕過重,醫生治療不當。調飲食,擇晏日,車步廣志,以適筋骨肉血脈,以瀉氣:控制飲食,天氣好時候安步當車,多餘能量得到運行、疏瀉。